“1979年1月的一个傍晚,在首都机场候机大厅,一名女服务员掩不住激动:‘彭市长真的要回来了?我们盼您好久了!’”短短一句话,像火花点燃了在人群中压抑已久的情绪。三年来,人们只在零星传闻里听说这位昔日的市委书记与市长即将复出,如今终于亲眼见到,很多人攥着双拳股票配资讯,生怕这是一场梦。
飞机降落时,夕阳只剩黯淡余辉,玻璃幕墙外的跑道泛着冷光。走下舷梯的彭真身穿灰色呢大衣,步伐略显迟缓,却依然笔挺。他向人群挥手致意,眼圈立刻红了。两旁站着的老工人、公安干警、机关干部不约而同喊出一句:“彭市长,欢迎回家!”嘈杂声中,谁也没注意那辆陈旧的吉姆车门有些卡顿,身材高大的他弯腰足足折腾了半分钟。有人递来手,彭真摆摆手:“组织给我什么车,我就坐什么车,这样挺好。”一句大白话,引来一阵会心笑声。
这次归来并非礼仪性亮相。中共中央已决定让他主持法制建设,三个月内起草七部法律草案。对一位78岁的老人而言,这几乎是极限任务,可他没提条件,第二天就直奔办公室,桌上摞起一尺多厚的文件。他对秘书说:“别管白天黑夜,文件送来,我连夜改。”语气平淡,却透着当年在北平喊出“玻璃板、水晶石”时的那股狠劲儿。
很多人好奇,一位历经坎坷的老革命,为什么总能在关键时刻扛起重担?答案得从半个世纪前说起。1929年夏,27岁的彭真在天津遭叛徒出卖被捕,连续数日严刑逼供,他带头组织三十多名党员翻供,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,十几名同志得以获释。为了争取学习权利,他又号召狱中绝食。21天滴米未进,狱警惊恐,最终妥协。也正是在昏暗的牢房里,他第一次系统啃完《共产党宣言》《国家与革命》等原著。多年以后谈起那段经历,他轻描淡写:“在监狱上了一所不用缴费的大学。”
1937年春,他率“白区代表团”抵达延安。第二天,刘少奇带他见毛泽东。毛主席听说他是山西侯马人,随口背出“绛州故地、古晋都城”等典故,彭真暗自称奇。当晚,毛泽东约他促膝长谈,主题只有四个字——统一战线。席间,毛泽东笑问:“你叫什么字?”彭真答:“取意崇尚革命真理。”随后他补充一句:“主席,真理也要实事求是。”这句话竟被毛泽东记住,两年后写下中央党校校训时,随手便是“实事求是,不尚空谈”。
抗战胜利后,党中央部署“向北发展”,东北成了决定全国格局的关键。1945年9月18日,彭真第一批抵沈阳,面对苏军军管、国民党渗透、匪患横行的复杂局面,他提出“先城市、后乡村,先交通线、后腹地”的思路,大胆撒下干部,分散建点,短短月余在南满主要工业区插上红旗。林彪到达后感慨:“有了这些据点,打起仗来心里踏实。”中央随后将东北局班子重新分工,彭真负责城市工作,与林彪、罗荣桓等人一同撑起这块至关重要的战略根基。
1948年底,平津战役进入冲刺阶段。毛泽东电示:“北平接管,速度要快,秩序要稳,不得逊于沈阳、济南。”接管方案刚敲定,彭真临危受命,成为北平首任市委书记。城内暗线纵横、间谍潜伏,他第一件事就是保治安:“社会状况必须透明得像玻璃板、水晶石。”公安局连夜出击,短短几周捣毁特务据点数百处。半年后,北京街头夜行无灯也能安心,外国记者惊叹:“这座城市像倒置的灯罩,连空气都清清亮亮。”
治安稳定后,城市规划提上日程。彭真亲自登门请梁思成出山,拉着这位建筑学家爬城墙、测胡同。梁思成原本对拆旧建新忧心忡忡,听完彭真的意见——“先保护,再发展”——拍着他肩膀说:“真是救了北京一命。”正因这层坚持,故宫、天坛、颐和园等古迹在随后的大拆大建中幸免于难。
然而命运急转直下。1966年,彭真在特殊政治氛围中被打成“黑帮”,多年失去自由。直到1978年底中央重新评价,他才重返北京。外界以为他会对毛泽东有所怨言,可当记者问起时,老人抬头答道:“没有毛主席,就没有1949年的中国。功过要分开谈,但在我心里,他永远是我们的主席。”回答简短,却斩钉截铁。
回京后,他立即投入法制建设。那段时间,他几乎每天工作到凌晨,凌晨两点批改完稿件,早七点又出现在会议室。工作人员实在担心,一再劝他休息,他笑称:“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扛,干完这阵就去补觉。”三个月后,《刑法》《刑事诉讼法》等七部法律草案按时提交,全国人大常委会一次通过,填补了新中国法制体系的关键空白。
1997年春天,95岁的彭真病势沉重。清醒时,他握着医护人员的手轻声说:“我没遗憾,要紧的是你们把事情继续做下去。”不久,他平静离世。北京城那年盛夏格外闷热,却有人在中南海南门驻足良久,低声念了一句当年的口号:“让首都像水晶石一样清澈。”老人的背影已经远去,可那股务实、不尚空谈的劲头,仍深深刻在风里,刻在这个城市的骨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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